鹿产业应在内循环经济中占有一席之地
2020年5月,国家调整畜禽品种目录,将人工养殖的梅花鹿、驯鹿和马鹿,纳入畜牧品种管理。别不以为然不当回事,这可以说是我国鹿类动物产业的一个划时代的变化,重大的突破和进步。
要知道,祖先最早发现和食用动物肉类中,鹿肉无论在营养和口味方面,都是远远优于猪牛羊鸡等其它家畜的。所以,史有民以食为天,食中鹿最先的说法。而正是由于上好美食,人们过度捕杀,至元明以来,许多鹿种在我国都濒临灭绝,历朝历代政府才都采取了严厉的民间禁食政策,食用鹿肉只能成为皇亲国戚上流社会的专享。
新中国前70年,我国在东北西北地区发展养鹿,但也仅限于生产鹿茸,割茸做药。民间仍然是不准生产和食吃鹿肉的。发现饭馆杀鹿卖肉,罚款至少10万。这一传承数百年的禁锢,直到今天的太平盛世,才有限度地开禁。20来个鹿种,只放开了3个,而且仅限于人工养殖的。最适于饲养和肉食的矮鹿(狍子)和营养更丰富的麋鹿(四不像)等鹿种还没放开。但毕竟,这已是一个很大的时代进一步了。其它的,一点点争取吧。

政策放开,释放了鹿类健康产业的巨大能量,为我国鹿产业由以割茸做药为主的传统小众产业,向恢复发展鹿的本色食用功能为主的大宗现代鹿产业转变,扫清了障碍,提供了法规政策方面的可能。我国14亿人口,又有食用鹿肉美食的传统记忆。一但禁令放开,开闸放水,全国每人每年品尝性地花40-50块钱,吃1斤鹿肉,就是“人均1斤鲜鹿肉,全国千亿大市场”啊!在经济低迷萧条的今天,农事产业还有哪些能与此相比的大有开发潜力的蓝海市场?
正由于此,趁我们还在疫情中封闭自己,趁我们东北传统鹿产业还很麻木,在养鹿割茸中自嗨,新西兰精明的商人就敏锐地看到了我国政策放开后的巨大商机。他们从零的突破,到去年的6000多吨,每年都以千吨以上的速度,进口鹿肉持续增长。他们还在我国设置办事处,大有全面进军占领我国鹿产品市场之势。

政策开禁,不仅仅是释放鹿产业的能量,让鹿肉美食重回百性餐桌,让传统割茸做药小众特色产业,转而发展成大宗牛羊猪鸡一样现代畜牧鹿产业的意义。而且,它也是净化我国鹿类药品保健品市场,从源头上保障我国保健品产品质量的必要之举。
此话怎讲?这还要从剖析我国传统鹿产业的特色说起。
鹿类动物与猪牛羊鸡一样,本质上是给人类提供肉食的畜牧动物。但在我国,它与猪牛羊鸡不同的是,它又是我国传统名贵的动物药材之源。
鹿全身是宝,《本草纲目》指岀,“鹿一身皆益人”。
早在我国最早的药书《神农本草经》中,就将鹿的胶脂和鹿茸列为上中品药材。到《本草纲目》时,已有5个鹿种、鹿身的17个部位明确入药。我国现在施行的《中华药典》,更规定梅花鹿和马鹿的25个部位可入药。这种情况不仅与猪牛羊鸡不同,与其它动物药也明显不同。其它如牛黄熊胆狗宝鸡内金,都是某种动物的某一个特定部位。而鹿则是全才全能,甚至它的眼屎(刺目惚)和粪便,都可以入药治病。
正是由于鹿全身是宝全身可入药的这一特征,就使我国千百年来,对鹿的药用价值开发利用的淋漓尽致。以至于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政策的导向,养鹿就只能做药材,或做小蓝帽的保健品。
政策开禁后,除梅花鹿马鹿的茸胎角骨外,鹿的其它部位还允许做食品级的保健品。准入鹿产业的门槛放低,各种鹿的滋补保健品瞬间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岀来,很快充斥了整个市场。

然而,这些保健品真的有滋补药用价值吗?坦率地说,真的未必。说严重点,十有八九玩的只是概念。因为全社会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鹿作为药材保健品的原料,它的采集时效,也就是动物药材的道地性。
在政策放开2020年之前,我国养鹿都是为收获鹿茸。鹿茸每年一长一割,所以就不能杀鹿。鹿能存活15年以上,为了收鹿茸,公鹿一般都得养到10多岁以上。打个比方就清楚了。鹿与人的年龄比系数是8。即鹿的年龄1岁,相当于人类的8岁,15岁相当于人的120岁。怪不得小鹿生下来几小时就会跑,小母鹿第2年即可受孕产仔,小公鹿就可长茸长角。那么,年轻2-3岁时产的鹿茸,和10多岁相当于人80多岁老头时产的鹿茸,药效质量能否一样?理论上肯定不一样。但哪种更好,差异到什么程度?本人没深入研究过,也未见可采信的专业检测,不敢妄言。
鹿鞭研究过,可有发言权。鹿鞭中富有雄性激素、皋丸铜和黄酮体,对人类的滋补壮阳作用是杠杠的。但是,鹿鞭的壮阳,也是分年龄时间的。2-3岁4-5岁青春期的鹿鞭可壮阳,10多岁老鹿时的老头鹿鞭,在鹿自己身上都是个摆设,怎么会给人来壮阳?我们收取鹿鞭,必须以杀鹿为前提。可是在我国,为了收鹿茸,能在青春期杀鹿取鞭吗?还有更专业的,鹿是定期发情动物,每年除了夏秋那两三个月,公鹿见母鹿,都头不抬眼不睁的。是不是非发情期公鹿鞭中的雄性激素等,此时都转移到鹿茸角公鹿的第二性器官上了?如果这时候杀鹿取鞭,这时的鹿鞭是否也有壮阳作用?没研究过,这课题留待专家们破译。总之,鹿鞭壮阳不能一概而论,采集的年龄时间必须搞清楚。小伙儿鹿鞭最壮阳,老头鹿鞭只是一根筋。不分青红皂白这大价钱买来的壮阳保健品,其实是在是和你开了个大玩笑。
不仅鹿鞭,鹿心、鹿筋、鹿骨、鹿尾等等鹿保健品原料,也都有个采集年龄时间问题。10多岁的老鹿,自己都已骨质疏松,用其骨来给人补钙增强骨密度,想想都觉得滑稽可笑。好多鹿产品好多人反映,花了好多钱吃了好多量,并未见有什么疗效,问题根源就在于此。因为我国为年年收割鹿茸,惜鹿不杀,杀的都是淘汰的老头鹿老太鹿。这样原料做的保健品,有疗效才是奇怪的。
当然,这种现象不光鹿的药材产业独有,其它药材,特别是动物药材,不分地域年龄地采集应用,以次充好,根本不是道地药材,这已成为我国当前中药材的一大致命通病。难怪社会上有说很多中药药性确切,药源极不可靠。看来,中药毁了中医的责难,并非空穴来风。

从根本上解决无功效的鹿类保健品问题,唯有实现鹿产业的食材化。鹿的食材产业与割茸药材产业的本质根本不同,就在于前者必须在2-3岁青春期龄内屠宰,而后者则是让鹿不产茸后自然老去。因为,动物若作为人类食材,肉龄的年轻化是第一标准。猪牛羊都可活15-20岁,鸡也可活10岁左右。但作为人类食材,我们只吃年猪牛羊鸡肉,决不会去吃老母猪老奶牛肉。鹿也是如此,世界各国的通用鹿肉标准是2-3岁龄。社会反应新西兰进口鹿肉好吃,主要并非它的纯天然,而是它的不超过30个月肉龄,才确保了鹿肉的鲜嫩营养。而国内鹿肉是什么?除了个别外伤或有病的青春2-3岁鹿,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淘汰鹿。好鹿都留着收茸,谁舍得去杀卖肉?这类老头老太太鹿,按《畜牧法》规定,是应当无害化处理不得进入食材市场的。可全国每年自然老死的养殖鹿应有4-5万只,谁见过多少掩埋无害化处理的?好多人反映,吃了几次鹿肉,又柴又膻,并不好吃。都是这类老疱卵子鹿肉,好吃才怪呢!更严重的是,市场上的鹿保健品原料,大都是从这些淘汰鹿上获取,再加用料不足,能有什么滋补养生作用?
如果我国的食材鹿产业发展起来后,国家也要岀台鹿肉标准。标准也要和国际接轨,鹿龄3岁不差上下。这样的食材鹿屠宰后,不但肉质鲜嫩多汁,而且获取的鹿鞭鹿骨鹿心等内脏鹿副产品,也才血气方刚,用来做保健品原料,才能壮阳,才可滋补,才会对人的身体,有真正的补益保健作用。现代食材鹿产业,会从源头根本上,解决鹿类保健品药品原料质量低劣顽症,重塑社会对传统鹿药产业的信心。

如此,国家适时调整政策,将养殖梅花鹿马鹿和驯鹿定义为畜牧品种,鼓励倡导发展现代食材鹿产业,决不是单纯解决国人吃上好鹿肉的问题,也使我国提升传统制药做保健品的鹿产业水平质量,成为可能。专业的规模化的食材鹿场诞生后,到那里采购加工那里的鹿鞭鹿骨鹿等鹿副产品,才能生产岀疗效确切显著的鹿系列保健品。换句话说,我国现代鹿食材产业兴旺之日,也才是我国传统特色的鹿制药产品真正脱胎换骨品质升华之时。
鹿肉好,鹿药才好。有好食材,才有好药材。对此,全社会热烈地期待着。


(文/林中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