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回归记
谨以此文纪念这一神奇物种回归故土大丰40周年
传说,麋鹿曾是姜子牙的坐骑,生物学家估算在商周之前数量已近一亿头,几乎接近同时期全球人类的总人数。然而120年前,它却在中华大地上底灭绝。
血泪家史不堪回首
3000多年前,是麋鹿繁盛的时期,也是人类急剧扩张的时候,猎食麋鹿、开垦它的栖息地,在两种生物的竞争中,麋鹿渐渐败下阵来。
也是从那时开始,殷商纣王兴建造鹿台之风,开始了人工豢养麋鹿的尝试。后各诸侯国仿而效之,把拥有的麋鹿看成是皇权、实力和身份的象征。《诗经•大雅》中有“王在灵囿,麋鹿攸伏”、《楚辞•九歌•湘夫人》中有“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的诗句。
不断的开垦和捕食,加上自然气候的变化,到汉朝末年就近乎绝种。尽管如此,到了唐朝仍有“荆扉对麋鹿,应共尔为群”的诗句(《晓望》)。元朝时,蒙古士兵将残余的麋鹿捕捉运到北方以供游猎。200多年前,麋鹿在野外灭绝。到19世纪60年代,中国本土仅存二三百头麋鹿,被豢养在北京南海子皇家猎苑。

1865年5月17日,酷爱野生动植物的法国传教士大卫神父来到北京南苑进行考察,被严密值守的看守人员拒绝。他偷偷爬到3米多高的围墙上,用单筒望远镜首次看到他从未见过的这种大型动物。
次年1月,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夜里,他用20两纹,通过围墙下面的阴沟通道,从皇家猎苑管理人员手中买得了麋鹿的一块头骨和两张皮,托运到法国巴黎自然博物馆,经鉴定,为新的物种。因尾巴长,定名长尾属,又因长尾鹿只有这一种,又叫麋鹿属,定名为达氏麋鹿。
相关论文发表后轰动欧洲及日本等国,列强们纷纷向清政府讨要索取,据不完全统计,不到30年的时间先后运出活体麋鹿29头。
1894年,北京的永定河发生洪灾,南海子皇家猎苑围墙多处冲塌,一些麋鹿逃出皇家猎苑,被当地饥民们捕食果腹。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城,途经南海子,将皇家猎苑仅剩的麋鹿全部捕杀烤食殆尽。至此麋鹿在中国绝迹。
在1894年后的8年时间里,英国第11世贝福特公爵先后花重金从3个国家4家动物园分9次买回18头,放养在自己的乌邦寺庄园饲养繁殖,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已发展有88头。由于疾病和饥饿,战争结束后麋鹿数量减少了一半。
第二次世界大战来临时,麋鹿又繁殖发展到255头,第12世贝福特公爵吸取一战的教训,将麋鹿分送到多个国家动物园进行多点饲养。到1986年,全世界6个洲23个国家已有156个饲养点、1749头麋鹿。
最初的18头麋鹿,成了世界上所有麋鹿的共同祖先。
麋鹿是中华大地特有的物种,而在中华大地生存了二三百万年的它们,仍然漂落他乡。
独特异性令其卓尔不群
物以稀为贵,麋鹿却是因上天赐给它独特的身体构造而著称。鹿角、马面、牛蹄、驴尾,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俗称“四不像”。
独特的身体构造缘自其独特的生活环境。麋鹿自古生活在黄河、长江中下游一带,这里沼泽遍布,水草丰美。说是“似”而非“是”,是因为,一般鹿的角角尖都是朝前,但为了能在湿地里茂密的芦苇荡中更顺畅地通行,麋鹿的角分叉进化成了朝后。同样,拥有一双牛一样宽厚的蹄子,可以免陷泥沼,长一副马一样的长脸,可以够到水中深处的水草获取更多的食物,继一条驴一样的长尾巴,可以驱赶湿地里无穷无尽的虻蝇。独特的生活环境,在这一物种身上打下了独特的烙印。
“麋鹿乐深林,虫蛇喜丰草。”麋鹿虽为群居动物,却生性胆小,昼伏夜出,夜里成群结队,寻找丰美的水草、树叶、嫩草。发情期打斗、交配,基本都在夜晚进行,神秘的夜生活又让它蒙上一层诡异的面纱。一般的鹿都是在夏至时脱角,而麋鹿却是在冬至时脱角。这与它喜欢水中活动有关。水温和光周期改变了其激素的发生规律。

每年6、7、8月份,是麋鹿的发情期,公鹿们自由组合,一对一地进行决斗,失败者落荒而逃,胜利者继续战斗,仍然是一对一进行,直至最后两名进行决赛。胜利者即为鹿王,群里所有的母鹿尽为其所有,成日成夜看着自己的嫔妃并进行交配,所以《本草纲目》上讲,麋鹿因过着糜烂的生活而得名。
鹿王争霸之前,公鹿都喜欢把泥浆涂在背腹臀部;当王后,常喜欢将水草、植物茎秆和藤蔓顶到头、角和背上,到母鹿面前进行炫耀,展示自己的强壮和威武。
回归故土一波三折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中国科学家就开始提出麋鹿的回归问题。中英双方开始谈判,先是官方谈,后是社团之间谈。1956年、1973年,英国先后送回4对给中国,放养在北京动物园。1980年哈尔滨动物园与加拿大开展动物交换,换回1对。因为国内没有相关技术,繁殖太慢。
1985年4月新任中国驻英大使胡定一递交国书给女王,周恩来的侄子、文化参赞周尔鎏参加了活动。相互介绍中,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听说是周尔鎏,已经离开几步的她突然回转身,来到周的身边说:“我刚刚看了在伦敦举办的中国文物展,印象非常深刻……”她的老公菲利普亲王也在场,时任世界自然基金会会长。
几天后菲利普亲王办公室人员电话给周尔鎏,约其去会面。双方交谈得很投机,并谈到麋鹿。亲王想送一些麋鹿给中国。二人进行了分工,麋鹿准备由菲利普亲王负责,来中国后由周负责落实地方。

1985年8月24日,英国如约送了22头麋鹿,被放养到北京南海子麋鹿苑,其中有2头又被送上海西郊动物园;1986年8月14日,世界自然基金会从英国7家动物园挑选出13组(1公2母为1组)共39头,乘飞机来到黄海之滨的江苏省大丰县。1987年9月8日,英国再次赠送18头麋鹿,放养到北京南海子麋鹿苑。
黄海滩涂,人烟稀少,港汊纵横,芦苇丛生,荒草遍地。这里不是人生活的地方,却是麋鹿生活的好地方。为了迎接麋鹿的到来,这里的人们先圈起1800亩的大围栏。大围栏里,并又建起三个小围栏,周边并挖出一条水沟,小围栏中并搭建起小房子给麋鹿住。
麋鹿到达后,先在小围栏里隔离饲养和检疫。但它们并不进人们给准备的房子。到大丰保护区的第二天夜里,并有3头麋鹿,挤坏围栏下面小沟里的木桩逃了出去,进入了大围栏。大围栏里都是些老港汊、高芦苇和树木、茅草,保护区工作人员发动当地林场老百姓寻找围赶,只赶回了2头。
9月中旬,工作人员又发现,小围栏里的麋鹿出现大面积腹泻现象。
春天是麋鹿的分娩期,1987年2月份,连续有五六头母鹿出现流产现象。而中外好多新闻媒体都在等待麋鹿生产的消息。
为什么是这里?
麋鹿自然保护区,首选的地方并不是在江苏的大丰,而是在东北辽宁的金宝湾水库库区。1985年,原国家林业部启动麋鹿重引进项目,成立5人专家组,在全国选址,5人中有3人为海外相关专家。
专家认为辽宁金宝湾水库库区放养麋鹿不妥。东北冬天气温太低,无霜期短,冬季可食植物太少,麋鹿自然越冬难度很大,在那里放养风险太大,而且那里发现的古代麋鹿化石太少,也证明古代麋鹿在那里生存得也不多。
而麋鹿化石点最多的地方是江苏,占全国63%多,江苏最多的地方是泰州。当时全国190处,泰州就有68个化石点。
1985年春天,专家组在国家林业部人员的带领下第一站来到江苏泰州考察,并提出,建立保护区,当地要提供15000亩土地。可泰州人多地少,没有办法提供这么多的土地。专家组只好重新寻找新的地址,并草拟出新址必须具备的4个条件,然后按照这4个条件进行挑选。
一是把泰州原始环境模式推导出来,选出的新址要与泰州的原始生态环境相类似。远古时代的泰州濒临黄海,属于海边滩涂湿地环境;二是古代有麋鹿生活过,即出土过化石的地方;三是能拿出15000亩以上土地的地方;四是地方政府要支持。按照这4个条件盐城东部沿海地区的县市区是首选地。
大丰紧临泰州,东濒黄海,有大片的滩涂湿地。当时的相关部门领导听说有国外专家在泰州考察选址,立即打电话给省里林业部门,主动提出,让专家组也来大丰看一看。
专家到大丰后的第二天早晨,跟车来到几十公里外的大丰林场。几个人换乘手扶拖拉机往滩涂的纵深处走去。夜里刚刚下过一场雨,道路泥泞不堪,拖拉机几次陷到泥塘里,专家和工作人员一起下车推。
拖拉机走到一个架有石板桥的小沟边,茂盛的白茅草有半人高。杳无人烟的旷野,拖拉机的声音格外响亮。
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狗一样的草黄色的动物,跳跃着向远处狂奔而去。外国专家立即大叫起来,喊停拖拉机,望着远去的动物说,他们那边也有这个,这是獐子。他说獐子的生存环境和麋鹿的生存环境一样。
然后专家又来到沟边,沟里的水中有成群的蝌蚪在游动,断定这是淡水。再到草地里看植被,都符合要求。回到县城后,查看了大丰的气象资料和动物、植物资料,一切皆超出想象。进一步了解,这里先后出土11处麋鹿化石和亚化石,说明古时此处麋鹿较多。大丰林场43000亩滩涂湿地,划出土地没问题,领导当场表态支持保护区建设。
终于生下第一个孩子
1986年8月14日下午2点,39头麋鹿飞越关山重岭,如约来到他的故土——大丰麋鹿保护区。巧的是,86年前的今天,也是下午2点,正好是英国军队进入北京城的时间点。
毕竟离开故土已近一个世纪,生活习性、环境适应性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重新回归的麋鹿,面临着检疫、高温、疾病、饲养、繁殖等众多难关。
为此,当地政府专门选调畜牧兽医专业毕业并有多年实践经验的丁玉华来到保护区,担任这些宝贝们的专职保健医生。丁玉华到任后,主动查阅相关资料、与专家对接交流、自学外文,同时没日没夜地跟踪记录麋鹿的日常生活,研究其特性和生活规律。
来到大丰保护区的第二天夜里,3头麋鹿出逃,赶回2头母鹿,由于空间太大,还有1头公鹿在大围栏里无论如何也赶不回。丁玉华就把它作为麋鹿野外生存的观察目标,进行跟踪研究。
为便于发现其踪迹,他用油炒麸皮引诱出逃的它,并将板结的地面进行松土,以便它经过时留下脚印。
一个多月后,经过一天的找寻,在3米多高的芦苇丛中,终于发现了其踪影,确证了麋鹿在自然条件下能够自行生存。
其后,他每天都下到芦苇荡里,进行观察,特别是烈日高温和刮风下雨等特殊天气,观察的时间更长。
第一场大雪来临后,夜里一点多钟,丁玉华带着手电,再次下到枯萎的芦苇荡中,爬上一棵5米多高的刺槐树上,听其动静。麋鹿的眼睛夜里遇到灯光,会反射荧光。他便用手电筒四处照射,寻找其踪迹,观察其生存状态、能不能在大围栏里越冬。
通过直接观测和查看足迹、粪便、休息及下水痕迹,次年3月,丁玉华绘制出这头麋鹿的活动线路图。
麋鹿来到大丰这片土地后不久,即出现腹泻现象。丁玉华经过观察研究,认为应该是由于气候干旱导致麋鹿饮用水水质不好、盐分太高所致。保护区立即开挖沟渠,从1公里以外抽水输送到小围栏里,解决了这一问题。
次年春天,是麋鹿来到保护区后的第一个生产期,从2月份开始即出现有母鹿流产现象。丁玉华通过查阅资料得知,麋鹿一年一胎,一胎一子,怀孕期9个半月,与人差不多,但难产率极高,圈养的更高。
他分析认为,主要原因是麋鹿胆小怕人所致,产期到来后,一点惊吓都有可能导致其流产。
来到大丰保护区后,大家特别小心,所有的人都在不断地近距离观察、帮助他们,导致麋鹿受惊流产。所以保护区在远处搭建专门观察台,由近距离观察变为远距离无干扰观察。
1987年4月9号下午,丁玉华从3米多高的竹篱笆上观察到一头母鹿在鹿群外来回徘徊,傍晚5点多,在小围栏草丛中,一会躺一会站,焦躁不安。6点多,产下一头小鹿,然后不断舔舐小鹿。不久小鹿站了起来,想找母亲吃奶,却一不小心滑到水沟里。丁玉华赶紧跳下竹篱笆,赶到小鹿身边将小鹿救起,不一会母亲过来将它领走,小鹿顺利地吃上了母亲的奶水。

这是麋鹿回归大丰这片土地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麋鹿来到大丰后,丁玉华他们发现鹿身上生有一种寄生虫,不断吸食麋鹿的血,麋鹿也因此烦躁异常。丁玉华经查阅相关资料,叫长角血蜱。用药水灭杀,第二年又再生。丁玉华他们进一步研究,冬天血蜱躲藏在茅草根部土壤里。丁玉华他们经研究,来年春天时,放火烧荒,茅草烧了,便于长出嫩草给麋鹿吃,同时也消灭了大部分血蜱。
我们仍然是它们最大的天敌!
为了查明麋鹿的主要天敌是谁,丁玉华和中国科学院的专家们把狗、狼和狮子、老虎叫声的录音带到保护区里,在麋鹿群不远处播放,观察鹿群的反应。
他们首先放的是狗的叫声,放了几遍,鹿群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唯有几只鹿警惕性地抬起头来张望了一下,又就餐如故,吃草如常。
接着放狼的叫声,鹿群里仿佛一阵风吹过,少数鹿循声看了几眼,并未发现现实威胁,又放心在低头吃草。
接着播放的是狮子的声音,麋鹿毫无反应。
最后放的是老虎的吼声,所有的麋鹿都同时昂起了头,查看声音的方向。随着一声声虎吼声,鹿群不是象其他动物一样四散而逃,而是集体循声而上,在声源前二十多米处的一个土堆上分三排排开,最前面的是公鹿,第二排是母鹿,最后是小鹿!
说明狗和狮子在麋鹿的记忆里不构成威胁,狼的威胁也不是特别大,狮子因其历史上未与其共存过,不知其凶猛,而老虎是其重要的天敌。虽然二者从汉代以后的一千多年,几乎很少“打交道”,但老虎的凶猛已进入其种群基因,代代相传,过万代而不忘。
听到这个研究结果,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界的动物在我们人类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有感知的生物而已。面对敌人的生死杀戮,虽无力反击,但它们把仇恨深深地镌刻地种族记忆里,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过千秋、历万代而不忘。
人类已圈养它们几百甚至上千年,但在它们的基因里,我们仍然是它们最大的天敌。每当有人进入保护区,它们都是躲得远远的,哪怕是工作人员为它送饲料,也得等工作人员离开、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来就餐。

进入保护区,人们往往把麋鹿的回望视为美妙生灵对他们的眷顾。其实,在它们的灵魂里,我们是它们世代相传的敌人,在它们的眼里,我们是凶猛的禽兽。它们的回望,是一种世代相传的警惕,尽管我们手里已没有了长矛、没有了弓箭,我们仍如野蛮时代一样。我们现在无论做多少努力,也抹不去它们灵魂里的生死记忆!
有一次,丁玉华带记者进入围栏拍视频,麋鹿们见有人进入,远远躲开,并警惕地观望来人。一头公麋鹿从群里过来,好像漫不经心,到20米时,突然加速低头冲了过来。丁玉华见状,立即下蹲身体,双手本能地伸出接住对方的双角,300多斤的体重带着几倍的冲击力,瞬间将丁玉华击倒在地,公鹿从他身上翻腾而过,摔出1米开外,不等丁玉华反应过来,公鹿又腾地站了起来,准备第二次攻击,被饲养员大声喝住,才悻悻而去。
为了解决人与动物的矛盾和冲突,更好地保护他们,当地政府采取多种措施进行宣传和科普,并出台生态补偿政策,激励周边群众爱护麋鹿。
野放,从偷偷摸摸开始
1998年大丰保护区的麋鹿已经达350多头,基本实现了回归故土的目标。11月5号,经过精心策划,保护区挑选出2公6母8头身体健壮的麋鹿,开展有计划人工放归。这是全世界第一次人工野放。
野化成功的标志是,野外能自己找到淡水源,能找到吃的食物,遇到特殊情况自己能逃避,怀胎后产子,子再产子。野放成功容易,但野化很难。野放之前,林业部批复同意,但指示不要宣传,因为能不能成功说不清。
野放一周后,江苏卫视《大写真》栏目组听说后,带着疑问和担心前来采访。他们避开保护区工作人员,直接到周边群众家采访,问老百姓,麋鹿野放了,吃了你们庄稼怎么办?群众说,吃了没事,多呢。
次年3月,一头母鹿在野外芦苇荡里产下第一头在栏内受孕的小母鹿。这头小母鹿又于2001年发情野外交配怀孕,第二年3月也产下一子。首次实现了完全意义上的野外受孕产子,结束了200多年中国和世界没有野生麋鹿的历史。
当时正好开全国“两会”,需要向“两会”做生态保护方面的汇报,丁玉华应邀到中央电视台演播室做这方面的节目,开始前2小时接到电话,节目结束前丁玉华利用结束语的机会通过电视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一好消息。
2002年6月27日,大丰保护区又选择2公4母麋鹿进行第二次野放,以扩大野外基础群。经过观察发现它们很快合群,2003年在野外,母鹿正常产仔。2003年10月26日,再次选择18头进行大规模野放,并进行全球直播。2006年10月29日,大丰保护区再次野放21头麋鹿。
谁成就了谁?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最新修订的物种保护级别分为九级,分别是灭绝、野外灭绝、极危、濒危、易危、近危、无危等。2006年野放时,全世界的麋鹿已经达到3000头,已经进入易危,逐步回归到物种安全线之内。
为了安全起见,我国并未将其从国家红皮书中除名,仍然作为一级保护动物进行保护。到2025年底,世界约有16000头,其中大丰麋鹿8500多头,增长了217倍,大丰野生麋鹿3673头。40年来,大丰麋鹿保护区竖立了“引种回乡、放归大自然、原生地恢复野生种群”三座里程碑,创下了“世界最大的麋鹿保护区、最大的麋鹿种群、最大的麋鹿基因库”三项世界之最。麋鹿保护工作也实现了“从保护物种到保护栖息地、从追求数量向追求种群的质量、从人工豢养向野生放养”三个转变。
全世界开展了上百个物种的重引进保护,真正成功的只有10多个,麋鹿保护是所有成功当中最成功的一个,成为世界物种引进和保护的典范。它让盐城走向了世界,也让世界了解了盐城,并从这里看到了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力度和成效。
在麋鹿回归故土、回归大自然和回归物种安全线过程中,人成就了麋鹿,麋鹿也成就了人。丁玉华潜心研究40年,从一个普通的兽医成长为世界顶级的麋鹿专家,出版的《达氏麋鹿》《中国麋鹿研究》《大丰麋鹿与生物多样性》等专著成为麋鹿研究的最权威参考读物;杨国美几十年如一日跟踪拍摄麋鹿、宣传展示麋鹿,成为摄影大师,获得摄影金像奖;2019年,麋鹿赖以生存的栖息地,南黄海湿地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地”,成为更多的野外动植物的天堂。
更为重要的是,保护生物多样性,已经成为这里人们的自觉使命。
(文/骆圣宏)
骆圣宏简介:
骆圣宏,江苏盐城人,《人民作家》总编辑,当代新写实主义作家,中国平安文化理论创立者,曾任县级公安机关党委班子成员、四级调研员,先后出版《平安文化概论》《预约报警的女人》《知君颜色还如故》《最后的合影》《越过生命的栅栏》《红尘万里待我归》等作品多部。代表作、长篇纪实文学《三十九度人》被国家领导人、新教育实验发起人朱永新推荐。
